“住口!”

“嘭!”

马克不等说完,含恨一拳击向对方的胸口。

结果下一瞬,马克拳头接触到对方身体的一刻,被对方的手牢牢握住。

“墨镜马克”的手停在原地,力量在接触点被吸收了一部分,沿着对方甲壳表面的纹路向四周扩散。

“墨镜马克”没有选择反击,只是悬浮在高空,像一面被钉在空中的墙。

无数塌陷的建筑在他身下的视野中缓缓铺开,歪斜的楼体、断裂的钢梁、滚落在街道中央的车辆,还有一些在地面上停滞不动的、无法辨认形状的黑色小点。

“你看到了吗?”

“墨镜马克”的声音依然平稳,对马克说道:

“这就是你将要看到的一切,马克,以各种形式反复出现,那些你在保护的人,会在你眨眼间化为灰烬,那些你承诺过不会让他们受伤的人,伤口会在他们身上反复裂开,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深。”

“每一次你以为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方向,就会有另一堵墙横在你面前,告诉你你选错了路,你做得不够好,你的所有努力都只是在延缓结局,而不是改变它。”

“你就是我的过去,你看着我,就等于看着即将到来的自己,我在等着你被消磨殆尽。”

“呼哧!呼哧!"

马克站在屋顶边缘,愤怒的注视着这个大放厥词的混蛋。

脚边有几块碎瓦片正从边缘滚落,掉在下方的人行道上。

马克的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,胸口在制服面料下起伏着,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
血沿着眉骨的弧度滑落到下颌,滴落在屋顶的瓦片上,迅速被瓦片表面的灰尘吸收了。

马克抬起头,一把挣脱对方,向后退去。

“你到底是谁?”"

马克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,愤怒的问道。

他现在有些心虚和惊恐。

对方真的是自己,一个只知杀戮,无法保护任何身边人的存在?

还是说这只是自己的梦魇?

“墨镜马克”没有立刻回答马克的问题。

他在空中缓慢地降落了几个身位,靴子落在一根倾斜的路灯杆顶端,路灯杆在他踩上去时微微弯曲了一下,然后恢复了稳定。

“我是你。”

双臂垂在身侧,“墨镜马克”冷声对马克说道:“是的,我就是你。”

他的声音异常低沉,“我是——极恶马克,我就是你,作恶并享受杀戮的你。”

“什么?”

“我亲手屠杀了整个地球上的人类,我改造了全能侠的尸体,把他做成了一具傀儡,我消灭了好莱坞,摧毁了所有我看到的文明痕迹。”

马克站在原地,震惊的听着对方的话。

“就在未来,地球上的英雄们被我一个个杀掉了,那些试图反抗的人,那些觉得自己能改变我的人,他们全都死了,我花了七年的时间,把地球清理干净。”

他停顿了一下。

“这才是你应该做的,这也是你会做的,彼得·帕德里克不是你的父亲,他只是那个把你从你自己的世界里拐走的窃贼,他偷走了你本该拥有的力量,把你变成一个只会在意别人感受的废物,维特鲁姆,才是你的归宿!”

“闭嘴!你不是我!”

马克愤怒的声音打断了对方的话。

这道声音比他想象中更大一些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了片刻,然后被风声压住,“彼得.帕德里克一直是我父亲,谁也无法更改,我是地球人,我是彼得帕德里克之子,我————永远————不会成为你!”

下一秒,心情彻底被怒火点燃的马克,猛地冲向了“极恶马克”。

马克的速度在起步时很快,靴子在屋顶边缘踩碎了那几片瓦片,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的轨迹。

“嗖!”

极恶马克马克接近的瞬间偏转了方向,路灯杆在他离开后弹回原位,发出短促的金属颤动声。

马克的拳头擦过对方的肩侧,没有击中,强大的力量从他的拳面传递到空气中,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轨迹。

极恶马克在偏转的同时,反手一拳击中马克的背部。

“嘭!”

强大的力量从马克的背部分散到两侧,把他从原来的轨迹上打偏了方向。

马克的身体在空中翻转了半圈,向着地面坠去。

所幸他反应快,在接触地面之前用手掌撑了一下,恢复了平衡。

此时马克的呼吸,比刚才更急促了一些。

他没想到这家伙这么难缠。

极恶马克没有追击,他停在原处,像在等马克重新调整好呼吸,然后继续。

不甘心的马克,继续上前攻击。

马克的每一次攻击都被挡开了,他的拳头总是差一点才能碰到极恶马克,而极恶马克的反击总是能精准落在马克身体平衡被打破的瞬间。

逐渐的马克的体力开始下降,呼吸频率越来越快,额头上伤口的血没有止住,沿着脸颊的弧度向下滑落。

并且马克的制服在持续的交锋中磨损得更严重了,肩部的布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,边缘的线头已经散开了。

不过因为维特鲁姆人的体质原因,只要大脑和心脏未完全损毁,维特鲁姆人可在极短时间内从重伤中恢复,恢复速度远超人类。

这导致马克在受伤和体力衰竭之后,依旧可以咬着牙继续坚持。

“我不会成为你!”

被重重击退之后,马克撑着膝盖,重新直起身,又冲了上去。

“嘭!”

这一次,极恶马克的拳头击中了马克的肋部,沛然的力量从他的肋部传递到胸骨,沿着骨骼的弧度向外扩散。

马克的身体被向后击退,靴子在水泥地面上犁出一道浅痕。

努力稳住身形,马克呼出的气息比之前更短促了。

“该死!这家伙为什么力量比我还强?”

马克注视着对方,有些无法置信的想道。

此时看戏的阿祖和洛基,终于从街道另一侧赶来。

“嘿,畜生,看这边!”

阿祖的声音,忽然从极恶马克身后传来。

“嘭!”

不等极恶马克反应过来,下一秒,阿祖拳头已经从侧面击中对方的肩部,把极恶马克的身体打偏了方向。

洛基的魔杖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,光芒从侧面击中极恶马克的腰侧,将他向后击退去。

“洛基,阿祖?!"

这里为什么会遇到他们?

马克看到阿祖两人帮忙,惊讶了片刻,立即加入了攻击。

三道力量同时在极恶马克身上炸开,他的身体被击退了几米,努力在空中保持住了平衡。

极恶马克后退了几步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肋部正在缓慢变淡的伤口痕迹,目光在痕迹边缘停留了片刻。

他的身体在痕迹消失后重新站直了。

“你们赢不了我,马克,你永远在追赶一个你不配拥有的身份,你们试图击败我,但我就是你的结局。”

说着极恶马克转过了身,快速向后退去。

对方暗色的轮廓在接触到建筑的阴影时变淡了,很快融入了白色的背景。

马克站在原处,看到对方离开,呼吸逐渐平复了。

阿祖和洛基走到马克旁边,一脸复杂表情的看着他。

“你怎么会到这里?马克。”

阿祖皱着眉头问道。

马克侧过头,喘着气回道:“我不知道,我在和汤姆追踪扎坦娜的线索,我们找到了恶魔埃崔根,他说他感知到了梦境能量的异常波动,和扎坦娜消失时的气息同源,然后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,把我拖了下来,再之后我落到

了一片废墟里,然后遇到了他——极恶马克。”

他顿了一下,“他说他是另一个我,他屠杀了地球上的所有人,之后我们发生了战斗,我猜可能我们的战斗打穿了维度裂缝,才掉到这里。”

洛基听着马克的话,把魔杖插回腰间。

“看来我们三个人的噩梦融合了,不过我没想到,马克,你和阿祖人一样都是野心分子。”

马克觉得自己有些冤枉,“不,这才是不是我。”

洛基耸了耸肩,“但这是你的恐惧,某种意义上,他说的没错。”

马克刚想辩解,路边的电子屏幕亮了。

“滋啦……………”

电子屏在灰白色的天幕中突兀地亮起,屏幕表面有细密的雪花噪点,噪点正从屏幕边缘向中心收拢,露出一幅清晰度不算太高的画面。

让三人惊讶的是,死神祖国人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。

对方的位置在白宫门口,身后是白色的建筑轮廓,两侧的门柱和台阶被风刮起的枯叶覆盖着边缘。

死神祖国人的声音从屏幕的扬声器中传出,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。

“我将成为总统,统一美国,我会成为统领你们的神!”

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,“祖国人,我希望你来参加我的总统加冕礼,我会等待着你,来吧,你难道不想看着自己成为神吗?”

死神祖国人说完之后,屏幕立即熄灭了。

灰色的雪花噪点重新覆盖了屏幕表面,从边缘向中心蔓延,把残存的信号痕迹吞没,然后屏幕恢复了暗色。

阿祖看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,心情顿时不好了。

这混蛋怎么显得自己,是个比马克野心还要大的人?

眉头皱紧,阿祖说道:“这家伙想要和我决战吗?”

“你无法确信自己能战胜他。”

洛基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,“我建议你别冲动,约翰,除非你能完全战胜自己的心魔,你去了也只是给他送机会。”

“那我们就在这等着?”

阿祖瞪了他一眼。

“oi,伙计们,我猜或许有一个办法。”

忽然一道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。

阿祖三人惊讶的回头,结果看到了黑袍小队。

布彻尔站在街道的另一侧,星光站在他旁边,休伊从侧面的门廊后面走出来,右臂上还缠着一截被撕破的袖口布料。

手中没有任何东西,布彻尔走到三人前面几米的位置,停了下来。

“我们可以合作,一起干掉那个混蛋祖国人。”

布彻尔似笑非笑的对阿祖说,“我猜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混蛋祖国人,你们的眼神可完全不一样,如果你不是他,或许我们有能合作的机会。”

阿祖没有说话,他的目光从布彻尔的肩膀移到星光的脸上,又移回布尔的脸上,之后落在远处白宫的轮廓上。

白宫建筑在灰白色的天空下显现出清晰的剪影,边缘被风刮起的一层薄灰覆盖着,在光线下泛着暗淡的白。

阿祖陷入了犹豫,对于是否和对方合作,心中有些犹豫不定。

自己要成为那个野心家,还是摧毁他?

另一边。

白宫北门廊的台阶上铺着一层被风吹散的枯叶,边缘在水泥台阶的棱角处堆成细长的暗色条纹。

台阶两侧的灯柱有两盏亮着,其余几盏要么暗了,要么灯罩碎了。

两盏还亮着的灯投下的光范围不大,照亮了入口处几级台阶和两扇半开的门。

白宫内部比外面更暗,走廊两侧的应急灯在墙角投下椭圆形的光晕。

脚下的地毯颜色很深,边缘处有一些被踩过的痕迹,脚印的方向大部分通向大厅方向。

大厅里的灯亮着,几盏吊灯同时开着,把整个空间照得通亮,跟走廊的昏暗形成了对比。

死神祖国人,此时正站在大厅前方的高台上,对着下方的记者和人群讲话。

对方黑色的制服边缘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,胸前标志的轮廓在光线下形成一道清晰的分割线,把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颜色分开了。

舞台下方站满了人,人们的面孔在灯光下呈现出各种各样的表情,有的嘴唇紧抿着表情紧张,有的在低声说着什么。

所有人都在不安的等待着祖国人的演讲。

死神祖国人开口时,大厅里压得很低的交流声,一瞬间全部消失了。

“诸位,我等这一天很久了,我等了很久,终于站在这里,我是自己走到这里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