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~。’

大宦恍然点了点头,眼底浮现出戏谑的笑意,称赞道:“这么说来,花月道司其实还是很仁慈的嘛,没有真把七小姐往死路上逼呢。”

一边说着,大宦看向虚莫言,嘿嘿笑了起来,“以七小姐的身份和家世,找来这么一个替死鬼应该也不难啊。”

“就算七小姐找不到,那不还有虚先生嘛。你没法直接去救那位云姑娘,但这点忙总能帮吧,你不会真要寒了七小姐的心吧?”

虚莫言闻言一惊,随即面露怒色,狠狠瞪了大宦一眼。然后又看向了江畔霜,愤怒化为了焦急,张口就欲说些什么。

只是虚莫言还没开口,花月便淡淡笑道:“虚先生,这是江姑娘自己的事情,你还是不要多说为好,如何决定全凭她自己拿主意。”

“不然此事出了什么岔子,她说不定又要怪到你头上了。”

“况且你之前既然已经决定置身事外,现在再跳出来指指点点可不太好吧?”

虚莫言嘴角一抽,目光犹豫了一下,但随即还是反驳道:“话虽如此,但我身为霜儿的师傅,有责任在她有可能犯错的时候提醒她。”

花月露出早有预料的神情,悠悠道:“虚先生,江姑娘刚才说的很清楚,她已经十八岁了,已至及笄之年,心智也该成熟了。

“你不能老像过去那样护着她,不然她今后如何成长?你能护她一时,难道还能护她一世?”

“况且江姑娘这不还没做出决定么?你凭何知道她心里是怎么想的,又如何肯定她会犯错?你就那么不相信她么?”

“这......唉。”虚莫言不禁一愣,再次沉默了下去,沉思片刻后终于颓然叹了口气,放弃了开口的打算。

花月淡淡一笑,也不再多言,转头看向了江畔霜。其他人同样纷纷跟着看了过去,脸上神情各异。

此刻江畔霜已经回过神来,听完花月与虚莫言的对话后脸色发白,满眼纠结,各种念头在脑海中不断碰撞起来,思绪化为了一团乱麻。

过了数息功夫,江畔霜仍是无法做出决定,急得额角直冒汗。花月见状眼中精光一闪,淡淡道:“好了,江姑娘你不用再思考如何选择了,你的迟疑和犹豫已经说明了你的想法,你根本就没有牺牲自己的勇气。”

“不过你也没有决定去牺牲无辜之人,总算是保住了良知,不枉虚先生对你的教导。”

江畔霜身躯微微一颤,下意识想要辩解,却发现根本无话可说,不禁神情羞愧的垂下了头。

花月见状神情变得淡漠起来,声音低沉了几分,“而你刚才说过,刑律司不加审讯便直接给云姑娘定了罪,并且你们仙境还禁止门下弟子再提及此事。”

“这种种迹象都在表明,对于云姑娘的处决乃是你们仙境高层的意思。”

“那你可知道,在这种情况下去救云姑娘意味着什么?那是直接和你们仙境的整个高层作对!”

“而你可想过,这么做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?又要承担怎样的代价?若是常人面对这样的处境,怕是有十条命都不够往里填!”

说到这里,花月的声音中又透露出一丝不屑,“你为了救云姑娘翘家出逃,千里奔波,确实令人感动,但你为何敢这么做?”

“因为你知道这么做最坏的结果无非也就是事败被抓,被继续关在家里而已,最多就是再吃些苦头,终归不会危及性命。”

“但如果这么做的结果是被抓住后直接处死,你还敢这么做吗?想来你刚才的迟疑已经给出答案了。”

“啧,你身为云姑娘最好最重要的朋友尚且不敢为了救她豁出性命,那你又凭什么让别人冒着得罪你们整个仙境的风险去救她?”

花月如此一问,江畔霜颤抖得更加剧烈,神情愈发羞愧,但想了一下后还是忍不住小声道:“可是......可是......砖儿他和仙境的交情好啊。”

“啊!”花月冷笑一声,缓缓道:“你知道宣哥和仙境的交情好,但你想过这份交情是怎么来的吗?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吧?”

“现在本座就告诉你,宣哥与你们仙境的这份交情乃是花费了巨大的代价才换来的,是实打实的送出去了不知多少利益才堆出来的。”

“说句不好听的话,便是十个云姑娘绑在一起也比不了宣哥所付出的这些代价。”

“而如果宣哥真的为了救云姑娘去得罪了你们仙境的高层,那你觉得宣哥与你们仙境的这份交情还能保住吗?

“宣哥之前的那些努力与付出岂不白费了吗?宣哥的这份损失由谁来承担?是你吗?还是你背后的江家?”

言语之间,花月的神情愈发冷漠,“其实从刚才你和宣哥相见起,本座就一直十分好奇。”

“你是真不知道去救那云姑娘的困难与后果的吗?”

“你凭什么理直气壮的要求宣哥帮你去做如此麻烦的事情?又凭什么理所当然的认为宣哥一定会帮你?”

“难不成以前宣哥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,或是你曾经对宣哥有救命再造之类的大恩?”

“噔!”花月此言一出,江畔霜心脏当即狠狠一抽,只觉胸口阵阵刺痛,嘴角随之剧烈抽动起来,似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。

花月冷笑更甚,继续道:“你是不是想说,宣哥和你是朋友,所以宣哥应该帮你?”

“没错,朋友之间理应互相帮助。”

“但是在帮助之前,还要有‘相互’这个前提!”

“因为朋友之间的关系是平等的,对彼此的付出是对等的,而不是一方对另一方的单方面索取。”

“更不是有了朋友这个名义之后,你就可以要求对方无条件地为你服务。”

“你只有先帮助朋友,为朋友付出,才值得朋友来帮你。”

一边说着,花月抬手一指角落中正在看戏的天羽君等人,昂然道:“你看,小羽他们在宣哥微末之时便陪着宣哥走南闯北,出生入死。不仅与宣哥情同手足,更为宣哥立下汗马功劳。宣哥能有今天的成就与地位,少不了他们

的帮助。”

“若是他们陷入了云姑娘那样的境地,宣哥绝对二话不说,即便拼上性命也会去救她们。”

“而江姑娘,还有你口中的那位云姑娘,你们为宣哥做过什么事情?你们有没有像小羽那样与宣哥一路相互扶持,同舟共济?”

“本座请你扪心自问,好好想想,仅凭你口头上的这份交情,值得宣哥为你们这么做吗?”

“若是你也有一个这样的朋友跑来向你求助,让你冒着巨大的风险与损失,乃至赔上性命去帮他,你又会如何选择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