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恶、可恶啊啊啊!杰拉尔那家伙,杰拉尔那家伙,他居然欺骗我们!那个混蛋!”
小黄毛看完艾露莎的记忆后,炸了,整个人都无力地瘫坐在地,开始怀疑人生。
米莉安娜直接哭着抱紧了艾露莎:
...
乌鲁蒂亚的消息像一滴冰水坠入沸油,艾博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。他指尖无意识地敲击桌面,三下,停顿,再三下——这是他思考时独有的节奏。实验室里流淌的淡金色魔力微光微微震颤,仿佛也感知到了某种迫近的寒意。
露西正弯腰整理助手服裙摆,没留意到艾博神色的变化,只当他在走神:“艾博?第七魔力源……真能成功吗?要是失败了会怎么样?”
“失败?”艾博忽然抬眼,瞳孔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暗银色纹路,转瞬即逝,“不会失败。只是……可能需要你多配合几次‘体感校准’。”
露西刚松半口气,又听他慢悠悠补了一句:“比如,把星灵钥匙按特定频率贴在胸口三秒,再配合呼吸节奏默念咒文。过程中可能会有点麻,像被静电打到,但绝对安全——毕竟我可不想赔上你这条命,还得负责给天秤座写悼词。”
露西噎住,手指不自觉攥紧裙褶:“你、你连悼词都准备好了?!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艾博眨了眨眼,语气轻快得像在讨论下午茶点心,“不过嘛……既然塔要建成了,时间恐怕比预想中更紧。”
他抬手一招,悬浮在角落的水晶球骤然亮起。球面并非映出外界景象,而是浮现出一座由无数旋转符文堆叠而成的螺旋高塔虚影——塔身通体漆黑,却在每一道棱角处迸发着病态的虹彩光晕,塔尖刺入虚空,搅动出细碎的空间裂痕。塔基之下,匍匐着一个模糊人影,双手合十,姿态虔诚如祷告,脊背却诡异地反向弯曲,仿佛整副骨骼正在被无形之力重新塑形。
【嫉妒】站在虚影旁,指尖划过塔壁,一串猩红文字随之浮现:「第七柱·终焉之锚,已完成七成。」
艾博盯着那行字,喉结微动。他没告诉露西,所谓“第七魔力源”,从来就不是什么天赋潜能——那是被封印在人类基因底层的、远古“塔民”遗留的共鸣回路。而乌鲁蒂亚口中的“塔”,正是以活体魔导士为砖石、以执念为粘合剂所构筑的活体祭坛。一旦建成,所有与“塔”产生过情感锚点的生命,都将沦为它的共振频率调节器。
包括蕾比、朱比亚……还有眼前这个傻乎乎给他捏肩的笨蛋露西。
“艾博?”露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“你表情好可怕……像米拉姐姐发怒前一秒。”
艾博猛地回神,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笑容重新挂上嘴角:“啊,大概是实验太累。对了,你刚才说洛基的事——他最近有没有异常?比如突然想家,或者……对着镜子发呆超过五分钟?”
露西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!昨天他还真的站在洗手池前看了好久,我还以为他在臭美……”
话音未落,实验室大门被“砰”一声撞开。
朱比亚浑身湿漉漉地冲进来,发梢滴着水,脸色却比冰水更冷。她身后拖着一条半透明的水痕,尽头赫然是蜷缩在门框边、衣领被扯开大半的蕾比。后者脸颊泛红,不是羞涩,而是被呛水憋出来的生理性潮红,手里还死死攥着半截断裂的墨水笔。
“艾博!”朱比亚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音节都裹着水汽,“她偷看你的实验日志!在第三页第七行,她改了‘星穹共鸣系数’的数值!”
蕾比剧烈咳嗽着,咳出一小团墨蓝色雾气:“是、是修正!那个公式根本不对!用现有参数推演,第七柱启动时会产生逆向熵增,整个马格诺利亚会被压缩成一颗糖豆大小的奇点!你疯了吗?!”
“所以你就擅自篡改核心参数?!”朱比亚的指尖渗出细密水珠,在空气中凝成一排尖锐冰锥,“你凭什么认定自己的计算比艾博更可靠?!”
“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把《古代星图拓扑学》读完三遍的人!”蕾比喘着气直起身,墨迹未干的手指在空中急速书写,“你看——”
她指尖划过的空气里,浮现出一组不断坍缩又重组的立体星轨图,中央赫然嵌着马格诺利亚镇的微缩地貌。“塔基坐标锁定的是公会旧址地脉节点,但艾博你漏算了‘星灵王庭’的残余引力场!它正以每年0.3弧度偏移,现在偏移量已达17.6度——足够让塔的共振频率撕裂现实褶皱!”
艾博静静听着,目光扫过蕾比颤抖的指尖、朱比亚绷紧的下颌线、露西茫然瞪大的眼睛。他忽然笑了,不是平日那种带着戏谑的浅笑,而是真正的、近乎悲悯的弧度。
“蕾比,你算得很准。”他缓步走到实验台前,掀开最底层抽屉,“但你忘了一件事——”
抽屉里没有魔法书,没有仪器,只有一枚布满裂痕的青铜怀表。表盖弹开,内部齿轮早已锈蚀停摆,唯独表盘中央浮着一行微光小字:【倒计时:72:00:00】
“这枚表,是你十岁那年送我的生日礼物。”艾博指尖轻抚表壳,“你说它能记住所有重要时刻。可后来我才发现……它真正记录的,是每一次‘世界线收束’的间隔。”
露西懵懂:“世界线?”
“简单说——每当某个重大选择即将改变命运轨迹时,时间本身会像橡皮筋一样被拉长、绷紧,然后‘啪’地一声弹回原位。”艾博合上表盖,金属碰撞声清脆如裂,“而这座塔,就是我在所有世界线里……唯一没能阻止的变量。”
实验室陷入死寂。只有水晶球里的塔影缓缓旋转,虹彩光晕在墙壁上投下扭曲的蛇形暗影。
朱比亚的水珠凝滞在半空:“……你早知道?”
“嗯。”艾博望向窗外,夕阳正将云层染成病态的橘红,“从你们第一次为我打架开始,我就在赌——赌你们的爱意,够不够强到撑破‘塔’的因果律锁链。”
蕾比怔住:“所以……那些‘偷袭’、‘突然亲吻’、‘埋伏在空房间’……”
“都是测试。”艾博坦然点头,“测试你们的情感浓度是否足以覆盖塔的基准频率。很遗憾,目前数据表明——还不够。”
朱比亚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,渗出血丝混入水流:“那我们……算什么?实验品?”
“不。”艾博的目光扫过三人,最终落在露西脸上,“你们是钥匙。蕾比的逻辑,朱比亚的执念,露西的……纯粹。”他顿了顿,“露西,你答应配合实验时,心里真的只想着变强吗?”
露西张了张嘴,耳根慢慢烧起来。她想起昨晚梦见自己召唤出从未见过的巨型星灵,对方金眸垂落,掌心托着一枚旋转的星辰,而星辰表面,清晰映出艾博侧脸的倒影。
“我……”她声音发紧,“我好像……也想看看你认真起来的样子。”
艾博笑了。这一次,笑意终于抵达眼底。
就在此刻,水晶球轰然炸裂!无数碎片在半空悬停,每一片都映出不同场景:
——蕾比在图书馆古籍区撕下一页羊皮纸,上面画满与塔基完全吻合的符文;
——朱比亚跪在公会地下室,用自身血液在地板绘制阵图,阵心插着三把星灵钥匙;
——露西的卧室桌上,摊开的《黄道十二宫星轨异变录》被翻到某页,页脚折痕处,用铅笔写着小小一行字:“如果艾博是锚点,那我的锚点在哪里?”
三道画面同时闪烁,最终重叠为同一行血色文字:
【第七柱·情感锚定完成度:68%】
门外传来米拉温柔的呼唤:“艾博,晚饭好了哦~今天有你最爱的焦糖布丁!”
艾博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。那里,一缕极淡的银色雾气正缓缓升腾,缠绕指尖,形状竟似一座微缩的、正在坍缩的塔。
“看来……”他轻声说,“得加快进度了。”
蕾比突然抓住他手腕:“等等!如果你知道塔会毁掉一切,为什么还要造它?”
朱比亚的水流无声漫过地面,悄然封死所有门窗缝隙。
露西悄悄摸向腰间的钥匙袋,指尖触到金牛座钥匙冰凉的棱角。
艾博任由她们钳制,仰头喝尽杯中最后一口凉水。水珠顺着他下颌滑落,在触及地面的瞬间,化作一粒剔透的水晶——水晶内部,静静悬浮着一粒尚未孵化的、泛着微光的星尘。
“因为啊……”他垂眸,看着那粒星尘缓缓旋转,“有些事,必须先亲手摧毁,才能真正守护。”
窗外,最后一缕夕阳沉入地平线。
马格诺利亚的夜风拂过蛋糕塔尖,卷起几片枯叶。
其中一片打着旋儿飘向公会方向,在路过某扇亮灯的窗户时,被一只白皙的手轻轻接住。
手的主人——正倚在窗边啃苹果的雪子,指尖摩挲叶脉,忽然轻笑出声:“笨蛋艾博……这次,总算学会撒谎了呢。”
她将叶片凑近唇边,吹了口气。
叶脉间浮起细小光点,汇成一行几乎不可见的符文:
【第七柱真实名称:归巢回廊】
【建造者:所有爱着艾博的人】
【终极功能:将迷失在无数世界线中的‘他’,全部带回家。】
而此刻,艾博掌心那粒星尘,正悄然裂开第一道缝隙。
微光之中,隐约可见无数个艾博的剪影并肩而立,有的在战斗,有的在微笑,有的正伸出手——
指向同一个方向。
指向此刻,正紧张握住他手腕的,三个女孩。